我曾经向大海里扔过石头。
不像山谷之中必有回音，南方总是许多雨水，往大海里扔石头是没有任何感觉的。大海没有，石头没有，你也没有。只有时不时地重复这个动作，才能确认自己努力过。就这样万劫不复下去，终成精卫。
比起石沉大海，等一个人回微信更像是向无际的宇宙里发射信号，然后听天由命。不停祈祷好事发生，也能承受最坏的结果。期待、喜悦、恐惧、焦虑……积攒了一整天的勇气夹杂着这些廉价的情绪，一股脑地发射。
去如征雁，归心似箭。
呼吸和眨眼在同一频率，心跳快要回归平常的时候，闪着微弱光芒的信号如烛光般从视线里消失，就像列车开进隧道。所有的不安都被押上赌桌，胡思乱想开始代替钟表，从这一刻开始重新计时。
五秒钟。在脑海里设想了三千种可能。
半分钟。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一分钟。好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十分钟。好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十五分钟。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一个小时。在脑海里推翻了三千种可能。
你用袖子反复擦拭夜空，记住了头顶每一处明暗。夜空漆黑，像冬夜里裹着大衣的男人的一个眼神。他隔着几百万光年望着你，你也妄想透过手机屏幕看见他的一念一动。“蠢死了。”你抚着刘海闭起双眼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在时间轴上某一处随机取点，隧道里响起火车的鸣笛，山谷的另一端传来回音，夜空中亮起新的光亮。那一趟归期未定的航班终于安全抵达。
光亮变得越来越坚定，慢慢靠近，慢慢变大，慢慢填充视线。竟然是一块不大不小的陨石，刚好在宽广的海面上激起波澜，刚好在大陆之间碰撞出火山，也刚好让你无法幸免。虽然早有准备，也很难甘心。我们可以接受最坏的结局，但不代表我们能够承受它。
陨石迅速靠近，迅速变大，迅速填充视线。
穿过大气层时擦起火花，是你做出的最后努力。
天空变成好看的红色，惨淡得如同海边的一场落日。
故事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陨石下你的背影。
有些人的全力以赴不过是石沉大海，有些人的一念一动可以牵扯出世界末日。
你在此时才明白自己如宇宙中的人类般渺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