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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散落一地的花瓣

2016-05-24 雨露文章网

初夏的早晨,风还有些许凉意。缓步走在林荫路上。两耳中除了鸟儿们的鸣啭啾啾声外,还有路两旁草地上传来的朗朗读书声。

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来,已离开地平线的太阳让我感到一丝温暖。坐在这儿,只是为了听一听这读书声。记忆里的那个孩子总是贪恋着玩耍,摊开的书本已被晨风翻过多少页,目光却早已像鸟儿似的不知停在哪片云彩上。

一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缓缓落下,一丝声响也没有。前世究竟有怎样的缘,才让你今生化为一片叶,落在我身上,被我捡拾起,久久凝望着。

记忆里的那个孩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,空留着一本书,被风狂乱地翻。

路渐有坡势,我踅足进了山脚下的那幢楼,一口气登上了五楼的楼顶。微微喘息着,望着前面那座山。站在这儿,就是为了看那山和那片林。

其实,那不是山,只能算是一座土丘,当地居民给他起了一个山的名字,就几百年几千年流传了下来。

在这个不远的地方望着它,看那条小路弯弯曲曲地消失在了树林里。水泥铺就的路面,在灿烂阳光下,反射成一条青色的带子。山上山下,通体覆盖的那片树林,伸展着叶片,一层层将山的每个角落遮蔽得严严实实。

风过,层层叶片,如波似浪,翻转翩跹,不知是谁家的仙子穿错了舞鞋,在这儿凌波而舞。

风,从北方来,像个初来乍到的孩子,怯生生的,不敢放肆,只是微微地、轻轻地在身边溜过。

风告诉我,它从远古来,从岁月的尽头一路走来,久久盘旋在时空的上方,流逝的只有我的年华。

风入窗来,拂过案几,掠过架面,凝结在这一排排图书身上。

阳光斜照,寂静无声。莘莘学子,伏案苦读。红尘无言,岁月默默,空气凝结着时间,穿透流年的光影。

穿行其间,目光逡巡,依稀扑捉到一个身影,在虚与幻之间交替。

你也曾到过这里吧?紧锁眉头,目光悠悠,定格在哪个方寸间?

我顺手翻开一本书,书卷气息扑面而来。在这里历史的帷幕从未真正落下,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不曾离去。放眼望去,烽火狼烟烧焦了多少人的目光;漫天飞雪里飘舞着盛唐的精彩华章;阿房宫里依旧灯火通明,歌舞笙箫;紫禁城里交替更迭着帝国的运筹帷幄……

你轻展笑颜,渐渐淡出。

我用目光悄悄抚摸在方寸格子间,穿越时空,力透纸背,却追不上你消失不见了的身影。

消失了的身影,有你的,也有我的……

入夜,灯下,看柔和的灯光溢满房间的每个角落。日间沉淀在心底的情愫,被这灯光缓缓搅起,微漾着,如那一池碧绿的秋水,满满的充盈在风中。隔窗望去,浩瀚宇宙,苍茫夜空,颗颗璀璨的星灿烂成一片沉静的美丽。

你走了,已经在多年前的那一天离开了。岁月流逝模糊了记忆,只记得那一天窗外正在落雨。

志向与承诺,梦想与希望,被那窗外的雨,被那日后连绵不绝的雨,一层层打湿,浸泡在心里。

张爱玲将爱情的花开在低低的尘埃里,我将生活的花开在红尘一隅间。曾经的“我自狂歌空度日,飞扬跋扈为谁雄”在这一隅之间被遗忘了,消弭了。

你走后,我又蹉跎了如此多的岁月。

花样的年华,化为娇嫩的花瓣,片片飘落,散落一地。在阳光下,织就一幅五光十色的锦缎。曾几何时,重新拾起,才发现,在岁月的打磨下,依然沁香馥郁的它早已褪尽了光泽,曾经放在心中的希翼与期许也不知去了何方。

许多,许多,来了又去了。挽留吗?追寻吗?任缘生缘灭,缘尽缘散吧!此岸的花照样红,何需苦苦寻找到达彼岸的一叶小舟?

不做负累,我只细数自己命中的花瓣。

命中的花雨还在飘,飞舞而下。我伸手迎接它们的到来,这是上天送给我的温柔的祝福。

我伸出手去迎接这无声的言说。我接住了秦时的风月,揽尽了唐朝未落尽的雪,将它们纳在掌心,揉化成暖暖的流,放在心里,凝结成心香瓣瓣,绽放开心底的一朵莲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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