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一层天才，是早熟而晚成的。
不早熟，不是天才，但天才一定要晚成才好。
有的晚而不成。
1、有人一看书就卖弄，多看几遍再卖弄吧，多看几遍就不卖弄了。
2、文字不是读给人听的，是给人看的，诗人的加冕之夜是寂静的。
3、世界上的书可分两大类，一类宜深读，一类宜浅读。宜浅读的书如果深读，那就已给它陷住了，控制了。尼采的书宜深读，你浅读，骄傲，自大狂，深读，读出一个自己来。罗兰的书宜浅读，你若深读，既迷失在伟大的空想中。《道德经》，宜深读。《离骚》，宜浅读。《道德经》若浅读，就会讲谋略，老奸巨猾，深读，会炼成思想上的内家功夫。《离骚》若深读，就爱国、殉情、殉国，浅读，则唯美，好得很。
4、我看鲁迅杂文，痛快；你们看，快而不痛；到下一代，不痛不快——而今灯塔在动，高度不高，其间不过一百年。
5、佛教吸引中国最有学问的人去研究，说明佛经的文学性、哲理性之丰富。近者如章太炎、鲁迅，都涉入。章的学说，就是以佛经与老庄哲学的融合。研究佛经，是东方智者和知识分子的一个底，今天的中国学者就缺这个“底”。
6、我读书的秘诀是：看书中的那个人，不要看他的主义，不要找对自己胃口的东西，要找味道。
7、哲学，到头来表现了哲学家的性格。
8、一种思想，一种情操，来自品性伟大的人，那么这个人本身是个创造者，或曰，思维、情操的创造性，必然伴随着形式的创造性。艺术原理，形式、内容是一致的。没有形式的内容，是不可知的，独立于内容之外的形式，也是不可知的。
9、我同意惠特曼的意见：人体好就好在是肉。不必让肉体升华。所谓灵，是指思想，思想不必被肉体拖住。让思想归思想，肉体归肉体，这样生命才富丽。
10、日本对中国文化是一种误解，但这一误解，误解出自己的风格，误解得好。
11、给我的自由愈多，我用的自由愈少。
12、悲剧是一种远见，鼠目寸光的人，不可能悲观。
13、每个人都经历过一段无望的爱情，“爱在心里，死在心里”。
14、对爱情的绝望，还只是对人性的绝望的悄然一角。
15、爱情，是性为基点，化出种种非性的幻想和神话——归结还是性。都说性征是性器，其实第一性器是脸。真不好意思，人类每天顶着性征走来走去。毛发、皮肤等等，都是性征。可见造物主用意之淫。
16、哲思、性欲，竟是同一源头。
17、众声喧哗，总是艺术又失败了，艺术的胜利都是静悄悄的。
18、什么是艺术家？要把天才用到生活上而不配，去用在艺术上者，就是艺术家。
19、艺术家、诗人的悲哀痛苦，分上下两个层次，一个是思想的心灵的层次，对宇宙、世界、人类、人性的绝望，另一个是现实的感觉的层次，是对社会、人际、遭遇的绝望。
20、所有伟大的文艺，纪录的都不是幸福，而是不安与骚乱。
21、最美的东西超越艺术。所谓归真返朴，那真和朴，必是非宗教、非哲学、非艺术。
22、岁月不饶人，我亦未曾饶过岁月。
23、我怎好意思走近那个少年的我呢，他一定受不了我的善意。
24、其实孤独感是一种快感。
25、在“桃园三结义”中你演什么角色？我演桃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