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儿子一起去看3D电影。阳光尚好。有风。只是天气还略略轻寒。临出门，怕电影院的座位又冷又硬，顺手拿了一个久不用的沙发垫儿。
电影与我无关。是那种纯属虚构的动画片。电影院倒是与十几年前迥然不同了。放影厅内冰凉的木椅换了大红粗布的软座儿。看起来还算温暖。所以拿来的沙发垫儿，倒还真不是雪中的碳了。
不时听到儿子快乐的尖叫。因为恐龙重重地脚已经朝台下踩过来了。都是临进门时发的立体眼镜的功劳。我把这叫声看作是快乐。我没有那么满溢的快乐，所以发不出那么华丽到膨胀的乐音。片子里的怪物冲过来的时候，我就摘掉眼镜或是闭上眼睛。我只在黑暗里享着喧哗之外的安静与淡然。才发现，尽管我想与儿子如此切近，我们之间仍是隔了那么遥远的一段岁月。
一个小时。当屏上出现剧终两个字时，儿子还没有尽兴。晃着小胖手儿，搂着我的脖子说明天还要看。我只是笑。不给他答案。其实明天，我是定不会来的。只是不想让他华美的愿望那么生硬地遭到拒绝。临出来时，他顺手拿起带来的沙发垫儿。我说，旧了，丢了吧。儿子却很认真地说，它跟了你这么多年了，丢了它你就舍得？
忽就无语。
其实，许多东西都不舍得丢掉，很有敝帚自珍的味道。而当我终于下决心弃掉的时候，任何一点周遭不忍的眼神或是情绪，都会让我再次伸展恋旧的温暖细小的触角。
衣柜里，好久不穿的白衬衣，早没有了彼时的明净通透，却仍藏于角落。不会再穿它上街于阳光里浅笑，只是偶尔打开衣柜时，眼光滑过，会忽尔记起彼时明明灭灭的记忆。用了好久的瓷水杯，有粉蓝色温软的枝叶图案，枝枝相生，叶叶相错，纠缠于一袭洁白之间，每一片，都有结绳记事般的温暖。二十年前那些青涩暖湿的文字，纸页已微微泛黄，字迹也不再有旧时的光鲜，却仍安放于书橱一角，象是对过往流年的温婉典藏。
原来，那一去不返的，总让人念念不忘。
惜旧如金。皆因不舍。因为上面镂刻了旧日，印证了岁月深处的时光，还有让人不忍转身的温暖记忆。
就象这个午后，与儿子一起简单的幸福与快乐，也就深深铭刻在记忆里了。
时光轮回，岁月流转。或许，多年后，当我发如雪满目沧桑时，轻转身，这些散淡温暖的时光，便淡墨轻描成一幅素淡温婉的山水画了，在记忆之涯，于眉间眼底，温暖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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