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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若青灯,为何要遇尘世情缘

2016-04-04 雨露文章网

路过青灯,路过爱情。他说:住进布达拉宫,我是雪域最大的王。流浪在拉萨街头,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。是的,他是仓央嘉措,六世达赖喇嘛。或许,这诗句是他回眸时,萦绕在雪域高原里最无奈、最矛盾、最叛逆的声音。仰望苍天,墨黑无迹。从此,他遁隐于夜。

有人说,从生到死的路上,一定要经过一次爱情。否则,怎么知道这世间的好。爱情多迷人,让我“摇动所有的经筒,不为超度,只为触摸你的指尖”。爱情多坚贞,让我“磕长头匍匐在山路,不为觐见,只为贴着你的温暖”。爱情多折磨,让我“转山转水转佛塔,不为修来世,只为途中与你相见”。这些诗句读了又读,眼前始终是一位眉目清朗、红袍披装、阔袖长衣的俊美少年。他颦眉处眼神写满不愿,袈裟内包裹情缘。这是一位传统中离经判道,却又让后世爱到痴狂的一位活佛。

对于仓央嘉措是否是真的活佛不得而知。仅从浅显的了解中知道他是当时西藏摄政王认定的一个农奴的孩子。仓央嘉措从小生活在信仰红教的家庭中,红尘中事使他深爱这个世界上的一草一木,情感化于一花一叶中。他多情又才情。也许,这注定他将走上一条不归路。

十四岁那年,他被认定为六世达赖喇嘛,从此他的整个人生被逆转了。从那一刻起,他不得已背上了沉重的枷锁。但是,他有着尘世的情爱,世俗的表达,而这恰恰是当时的执政教派--黄教所不容的。感觉这些和汉人曾被扭曲的理学差不多,是对人性最无情的禁锢,然而,他无法超越。

他被迎至布达拉宫,那是雪域最神圣的殿堂,他在那里念经文、抄经书,修轮回,度众生。唯有,不可以思念,要断了尘缘。可是,他已缘起凡间,那是割不断的线,连着拉萨街头酒肆里的姑娘。据说,她叫玛吉阿米,一个好听的名字。姑娘动了仓央嘉措的魂魄,才让他写下了那么多情诗,后人如同中了蛊一般反复吟唱,欲罢不能。

“予,挽子青丝,挽子一世情思。予,执子之手,共赴一世情长。”这是世上最动人的情诗,是一位高坐神殿的活佛心底的唱念。因为动了情,他没办法在高深的布达拉宫修行,然而,他终究是政治斗争中的一个傀儡,除了把内心藏在听从于命的躯壳中别无所能。对于他这样的一个身份,总感觉心底会升腾出巨大的悲哀,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一生独守青灯也就罢了,偏偏又变成一个牺牲品,任统治者宰割,这就让人有太多的无奈,感叹命运如此不公。

他一心向着尘缘,爱着那个月亮般美丽的女子。于是,他夜夜私逃,戴上假发,混迹于拉萨街头、酒吧,相会心爱的姑娘。他喜欢尘世中的一切声色,远比孤独的佛龛,枯燥的经书热闹的多。所以,为了掩人耳目,他白天仍是一个尊贵的活佛,而到了晚上他则变成一个英俊的美少年,和心爱的姑娘花前月下。这听起来似乎是对圣坛的亵渎,然而,对于人类最真诚、最自然的对爱情的追求,他做到了最大胆的抗争。

在和玛吉阿米幽会时,他曾写过“守门的狗儿呀,你比人还机灵。别说我黄昏出去,别说我清晨才归”。这些看似显浅的句子里,读得出当年的少年对于清规戒律既害怕又要挑战,对于爱情的执著和拥有他愿意一直祈祷,哪怕双手合十诵上万遍经书。

可是,面对佛的呼唤,仓央嘉措又是如此痛苦,他曾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忘记爱情忘记让他心动的姑娘,他曾长跪佛前要将自己的一生交付,他也曾孤灯独坐要断了尘念,可是他不能。因为爱情一旦入了心,就已结了三世的缘。无论见与不见,心是放不下了。所以他写下:自恐多情损梵行,入山又怕误倾城。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

世上哪里会有双全法。在一个浪漫又伤痕丛生的夜晚,仓央嘉措照例出去约会自己的姑娘。清晨而归时,他的脚印泄露了行迹。从而被他的政治对立角色以沉溺酒色,不理教务,不是真正的达赖为名告上了清政府。康熙得知,立即要求诏送京师。那时的仓央嘉措刚刚二十出头。从此以后,这位最才情的诗人、最叛逆的僧人以各种版本消失在民间。有的说在押解途中于青海湖时,打坐圆寂。有的说,他周游于蒙古、西藏、印度等地,后来在阿拉善讲经说法,直到64岁去世。

时隔三百多年,人们用一些想象或者证据描述着仓央嘉措的归去。对于不是史学家的我们,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站在历史的烟河中,他曾在彼岸做过这世上最美的情郎,我们在此岸读着这世上最美的情诗,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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