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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光中的温暖

2011-02-21 雨露文章网

香港这座城市,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。漫长的夏天总是看不到尽头。

在这样一座城市里,竞争无处不在。我被派去香港工作,因为害怕淹没在激烈的洪流中,开始习惯彻夜地学习,时间长了,除了咽喉经常发炎,人也渐渐变得慵懒了。

就连我自以为傲的大脑,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。它常常嗡地发出声响,就像被瞬间按下的“停止键”,语音和记忆立刻消失在大脑皮层深深的皱摺里。

失眠变成了习惯。正因为如此,同样习惯了在深夜随手拿起一本村上春树的文集寻求慰藉。窗外是不夜城的阑珊灯火,路人行走的脚步不停。只有翻开书,世界才会变得安静起来。

初识村上春树是他的《挪威的森林》在一夜间占据了各大书店的显眼的位置,成了小资们的必备读物,几乎是人手一本。据说,在日本甚至出现了“挪威”一族这个新鲜的名词,就是来形容阅读《挪威的森林》的小资一族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,反复地诵读那一句“死并非作为生的对立面,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。”看着书中初美、木月和直子残酷而唯美的死亡,看着渡边君依然在墓石一般的楼市中穿行,心中一种庞大的绝望竟然渐渐淡去了。

死者已去,生者只能更好地活下去。

活着,既是状态,又是过程,还是使命。

从小身体不好,医院白色的房间,浓烈的刺鼻的苏打水,冰冷的手术室占据了几乎整个的青春岁月,父母带我四处求医,神色慌张。因为身体,因为被深爱,因为被伤害,于是,在毫无预兆的一瞬间,厌世的情绪曾经迅速统治了整个的内心世界。

好在人是最有韧性的动物,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。那些曾经无限钟情,甚至陨身不恤也在所不惜的人和事,它们都以飞快的速度被生活的洪流所淹没,最终消失在记忆的最深处。谁都没办法战胜时间。这是村上春树教会我的。

那年初到香港,有一段时间,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个性沉静不爱与人言说,整个人仿佛与社会格格不入。飞奔的时光里,我简单而机械地重复着生活。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书写,一个人行走。因为孤独所以很不迁就,一切都冷暖自知,语言在这样的重复中,竟完全变成了一种摆设。

还好,还好我终于发现,当人在自动且长期地与世界隔离时,就会变得精神凝滞。

我感觉到自己内心力量的消失,夜不能寐。熟悉的朋友知道后打电话来,不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让我安静地听电波那边她打字、上网、喝水的声音,好温暖。在无比亲切的人间烟火声中,世界一点一点地温暖起来。

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”

村上是何等的孤独和寂寞,又是多么的温柔与悲悯。然,他又是多么的甜蜜而伤感。

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还有采访他的新闻稿,那是一个谦和礼让的男子。与生俱来的、孤傲的气质将他与世俗的世界隔离开来。表面温文沉静,内心却充满了张力。每一次的阅读我想都是一次反省内心的长途爬涉,耗费时间和感情,然后在合上书后,你会发现眼前变得一片纯澈,人也渐渐变得成熟、睿智、简单、淡定,并且拥有足够的坚强。

我想我必须感谢,在我成长的过程中,有了一位清晰的领路人。

虽然我不敢宣称自己完全读懂了村上春树,我无法得知在那些宁静的文字背后,是否隐藏一些我看不到的角落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,自己获得了一种几乎解剖的真诚。

在村上春树的文字里,他总是可以给绝望的人带来力量,鼓励人们努力地、并且好好的活下去。以极致的淡泊认清一切,便能够做得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即使是一个人,也能够顺利地活下去。

这样,我便不会因为沿途的风景停止脚步,更会有勇气面对一切,坚定地走向自己的人生,用热情和勇气去体验冷光中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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